這次他回得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游標一閃一閃,她心頭焦慮,等了半分鐘,卻沒有回答。
螢幕上的字仍然停在那裡。
——給你燒大屋 金銀元寶
——想起來了?昨晚不是還叫我來找妳?
下一瞬,鏡中的床邊多了一個人。
張希琳越想,手心的汗便越多。
張希琳連忙又轉回去,看向鏡子。
她試探著回覆:
——你昨晚對我
了什麼?
羅皓謙騰出一隻手,在床面摸了幾下,很快找到了遙控
。他對準角落的冷氣機按了一下。
張希琳眼淚又掉了一顆。她將視線鎖在螢幕上,不敢往旁邊看。
「嗯。」他重新將手臂放回她腰間,語氣平常,「所以我總把妳的冷氣關掉,怕妳著涼。」
鏡中映出她的
影、微黃的燈光,
後是床鋪、床頭櫃,還有靠牆的書架。
張希琳心頭猛地一
,失聲叫了出來:「啊!」
幾行字慢悠悠地出現在張希琳眼前。
張希琳瞪大雙眼。過去兩晚那些……不知
是不是夢境的記憶一下全湧回腦海,她臉色發白,手指飛快敲上鍵盤。
一個字出現。
正常人遇到鬼,不是應該跑嗎?
張希琳看著那句話,頓覺晴天霹靂,腦海裡驟然浮現出那張黑白照片。
——妳可以試試
——放心 還是那個靚仔樣
她
頭發緊,艱難地嚥了嚥,才又把手放回鍵盤。
——嗯 不怪妳
她打了一行字:
她
旁的羅皓謙笑得欠揍。
——嗯
她氣急了,又打了一行字。
文件自行
了出來。
張希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害怕之餘,羞恥和怒意也一
腦湧了上來。
她深
了一口氣,又打了一行字:
——要妳
輪廓分明的臉,
角淡淡的笑。墓碑上的名字也隨之清晰起來:
——不知
呢
停了一下。
——是我不對 我冒犯了 對不起
張希琳脫口而出:「為什麼只能在鏡子裡看見你?」
萬一她跑了,反而惹他生氣呢?
她抬手胡亂
了
臉,卻怎麼也
不乾淨。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
這一次,對方沒有立刻回答。
他方才說要她。
——柴灣墳場 妳先坐了我大
還吻了我
張希琳抖了抖。她望著鏡中兩人的倒影,忍住眼淚,小聲
:「你……好涼。」
她又以手指
了
眼角。
張希琳盯著那兩行字,然後低下頭,接連抽噎了好幾下,眼淚啪嗒啪嗒落到手背上。
張希琳
了
鼻子,手指顫顫地伸向鍵盤,慢慢敲出第一句話。
羅皓謙回
:
螢幕上又慢慢多了一行字。
游標一下、一下地閃著,張希琳的心
也一下比一下更重。
冷氣機運轉的聲音停下,她忽然能聽見自己的心
。
——不
張希琳皺起眉。什麼叫不知
呢?
張希琳有些懵了。她坐直了
,鍵盤敲得越來越快:
嗶。
她的手停在鍵盤上。過了好一陣,才再敲下幾個字。
張希琳抿了抿
,神情變得有些不自在。
張希琳想起了自己在墳場
過的事,還有昨晚跟婷婷的對話,臉頰霎時燒紅,尷尬地低下頭。
可她能跑去哪裡?他能從柴灣一路跟著她回到西灣河,難
要躲進黃大仙祠裡過夜?
——怕
——你要跟我上床?
可答案很快便出現。
羅皓謙就在那裡。她站在他雙
之間,背靠著他的
膛。他雙臂圈在她腰間,下巴懶懶抵在她肩上,正透過鏡子看著她。
——不要
……他還怪體貼的。
——為什麼
——我燒漂亮的紙紮公仔給你 你放過我 好不好
——要
羅皓謙。
——為什麼是我 我又沒招惹你
——不是
——我不傷害妳
她心頭一顫,馬上轉過頭。
「妳只是暫時
——不要怕
這一次,足足過了十秒,螢幕上才慢慢出現兩個字。
張希琳不知該說什麼,低下了頭,卻忽然一愣。
——是不是我跟你上了床 你就會走?
兩個字立刻出現:
——你是鬼?
張希琳屏住了呼
。
敲完最後一個字,她的心臟一記記撞著肋骨,重得發疼。
下一行又慢慢浮現,字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頁面上:
——妳能開出什麼條件?
——客廳那面全
鏡 拿到床邊 妳便能看見我了
——妳比紙紮公仔漂亮
——那你為什麼纏著我?
接著第二個。
空白頁面中央,游標閃了幾下。
——我不傷害妳
她為什麼要這麼聽話?
生氣了會變厲鬼嗎?
——確實與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樣。
——那你要什麼?
這個時間,廟宇開嗎?
終於,螢幕上出現了三個字。
游標閃了幾下。
後空空如也。
她滿臉驚恐地盯著螢幕。
羅皓謙伸手將她輕輕拽進懷裡,雙臂從後圈住她的腰。他坐在床邊,面朝鏡子。白色襯衣,深色長褲,五官深邃,那個直
的鼻子尤其好看。
什麼都沒有。
後忽然傳來一點細微的聲響,鏡中床褥的邊緣微微下陷。
她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游標閃了一下。
——妳知
她的
頭發緊:「你、你不要嚇我……」
——你在我的房間裡?
——嗯
張希琳渾
一僵。她不敢回頭,只死死盯著面前的鏡子。
一切和平日沒有任何區別。
過去兩晚的那些感受開始往腦子裡鑽。在睡夢裡,隱密的渴望像慢火那般將她一點點煮透。
張希琳盯著鏡子,心裡亂成一團。
——你是要找替死鬼嗎?你要殺我嗎?
——那你怎樣才肯走?
張希琳站在床邊,面前是一面全
鏡。她眼睛飛快掠過鏡中的映像,雙手抓緊了短褲的布料。
——不好
腰間清清楚楚感覺得到他的手臂,可她垂眼看去,只看見自己的小背心和短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