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几日，天气渐热，驿上的尘土也越发重了。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玉娘看着他的背影，心还是泛起几分难言的滋味。

        阿尔扎看出不对，低声问她可要换车。玉娘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

        “还疼？”

        玉娘指尖微微一蜷，心口也跟着乱了一拍。

        李玹看着她泛红的耳，边笑意渐深，慢慢收回手中鞭，俯向她凑近。

        “往后还要劳烦颜娘子多合些了。”他的声音里着几分戏谑，温热的气息隔着幕缡拂过耳畔。

        玉娘坐在车中，手指轻轻按着小腹，仍有些不自在。

        车帘落下，外嘈杂的人声都被隔开。

        李玹眉心微沉。他没有再问，只往她侧坐近了些，抬手扶住她的肩，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李玹看了她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挑逗，只从一旁取过垫，随手放到她腰后。

        李玹垂眸，边仍挂着一点笑意，神色却叫人看不分明。

        她确实没法否认，方才那场半真半假的说辞，连她自己都难看出端倪。若是刻意戏，反倒未必能有这样自然。

        她往后靠上垫，眉心轻轻蹙着，手指一直按在小腹。起初还只是偶尔用力，后来连指节都微微泛白，显然是在强忍。

        玉娘睁开眼，似乎想说无事，可话到嘴边，又被车的颠簸撞得轻轻了口气。

        李玹看了她片刻，终于放下手中的货单。

        这一日清晨出发不久，玉娘便觉得小腹隐隐坠胀，腰间也酸得厉害。她起初还强撑着骑了一段，可背颠簸，每一下都像牵着腹中那点闷痛往下沉。

        那几个突厥人终于出恍然之色。

        到了中途歇脚时，她脸色已比平日白了些。

        这位哈立德商首本就年轻，平日再如何明冷静，一时被美色绊住，倒也算不得稀奇。

轻轻掠过她脸侧，略作停顿，又温柔地摩挲了片刻，方才放下。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退开。走远之后，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为首那人只笑着摆了摆手。

        那人忙：“哪里，哪里。”

        李玹听见动静，回看了她一眼。

        如今看来，倒是他们多虑了。

        李玹轻轻挑眉：“若先说了，恐怕反而瞒不过他们。”

        原来如此。难怪上次在议事堂门口，这个舞姬那么晚还来找他。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寻常舞姬，分明是哈立德商首的相好。

        玉娘一怔，下意识想躲。

        李玹没有多问，只将手中缰绳递给旁边护卫。

        原来不过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李玹看她一眼，理所当然：“陪你坐车。”

        “备车。”

        “别乱动。”李玹低声，“你上哪我没碰过。”

        等他们走远，玉娘才终于松了口气。她抬眼看他，耳还泛着一点薄红：“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玉娘低声：“多谢。”

        玉娘有些错愕：“你什么？”

        “靠着。”

        玉娘耳一热，还未来得及反驳，

        玉娘一噎。

        玉娘微微睁大眼。

        “让几位见笑了。”

        他们本还疑心哈立德突然要同行，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李玹却已转往车那边走去，声音淡淡：“我既说了放心不下你独自远行，如今你不舒服，我却仍骑走在外，岂不是叫人起疑？”

        李玹像是没有察觉她的僵，目光仍停在她上，语气里着几分纵容：“她一回走这么远的路，我放心不下。”

        为首那人看了看玉娘，又看向李玹，笑意顿时多了几分暧昧：“哈立德商首真是情中人。”

        玉娘形微僵。可那几人就在眼前，她不敢躲，也不敢抬眼，只能任由他替动作。

        不远，那几个突厥人朝这边看了一眼。李玹像是全然未觉，只亲自替她掀开车帘，等她上车后，才弯坐了进去。

        玉娘避开他的目光，只：“许是这几日赶路累着了，我今日不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