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送他到門口，誰知他忽然又轉過，一拍腦門：「對了，還有件禮物送你們，差點兒忘了。」

        還好，小腹上依然沒有贅肉，兩隻高聳的房還是結實，絲毫沒有下垂的跡象，雙上的肌肉也一點沒鬆。豐滿的段透著少婦特有的成熟圓潤，卻又不失窈窕青春。

        「康康，媽媽真的捨不得你。」想起機場送別那一幕，兒子哭紅的雙眼令我心口絞痛，眼眶也不由得濕了。

        「我比了好幾家，這地方算便宜又好住了。」大鵬抱歉地說，「大哥、嫂子，這裡不比國內，只能委屈你們住這兒了。」

        一個多鐘頭後，車子在一棟半舊的樓房前停下。我們卸下行李，跟著大鵬走進二層的一間居室。

        我點點頭，帶上巾和換洗的衣褲走進浴室。渾上下一解開束縛，我就光著腳走到鏡子前，凝視著自己一絲不掛的白皙體。自打生下孩子，我就一直擔心材走了樣，除了堅持節食和鍛鍊，每週都會習慣地審視一遍自己的曲線。

        我對鏡中自己滿意地嫣然一笑，躺進浴缸，讓溫熱的水把赤柔軟的子整個包住。霧氣蒸騰裡，旅途的睏乏一點點被趕了出去，我開始覺得愜意、覺得鬆快。

        可我們誰也沒撈到獎學金或助學金。自費留學要花的錢，對我們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家庭來說，那個數目大得可怕。親戚朋友跑了個遍，兩個人的學費也

        「這是什麼？」老公詫異地念著盒子上的英文，「VIGRA……啊？」

        閒聊了幾句，大鵬一看手錶就嚷：「我晚上還要加班，這就得跑路了。大哥、嫂子你們也早點休息。就這樣，我走了。」

        我聽得臉都紅了，啐：「彆說了。原來真跟電視上看到的一樣，有這麼不知廉恥的女人。」

        說句心裡話，我並不想出國。從小我就是個內向、矜持、又嫻靜溫柔的女孩子，對人生沒什麼高遠的理想和追求。父母病逝之後，我更是全心全意地依賴著老公，只想踏踏實實守著自己愛的人過一輩子——就算是在國內那個小小的縣城裡，我也覺得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我嫌惡地把車窗玻璃搖上去，小聲嘀咕：「不要臉。」

        我低下頭，沒再說話。老公卻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似乎深有體會。

        就連我們老家那個小村莊，如今也成了遠近出名的偷渡村。全村至少一半青壯年想盡辦法偷渡到美國，據說混得都不錯，美金一張張往家裡匯，村裡的房舍蓋得一處比一處氣派。

        直到這時候我才從飛機剛落地時那種如夢似幻的感覺裡醒過來，知自己真的到了美國；而這間簡陋的屋子，將是我在美國過的第一夜。

        一直在單位上不如意的心動了。他不甘心這樣平平庸庸地過完一生。有天晚上，他和一個留洋回來的博士吵架，那博士的輕蔑和羞辱把矛盾激化了。

        大鵬哈哈大笑，閃躲過，三步兩步逃走了。剩下我和老公又好氣又好笑，對視著搖頭。

        大鵬從倒後鏡看了我一眼，緩緩地說：「她們也是被生活所呀。要不是走投無路，誰是生下來就想當婊子的？」

        他回來後鐵青著臉發誓，說要到國外赤手空拳打出個天下來，出一口這口氣。

眼，還故意晃著碩大的脯，擺出各種挑逗的姿勢。

        「啊——死大鵬！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羞得滿臉通紅，跺著腳握拳去打他的頭，「你要死了，這種話也說得出口！要死了！」

        「沒事。」老公一揮手，「出來就是準備吃苦拚搏的，何況比我想像的還好些。」

        我們重新撿起英文，接著考試、報名、申請，終於雙雙被洛杉磯的一間大學錄取。我成績好，可以直接讀經濟學碩士；老公卻得從語言班念起。

        「對，這就是偉哥呀。」大鵬笑嘻嘻地瞅了我一眼，又一本正經地對老公說，「在國外壓力大，男人很容易焦慮、不舉。嫂子正當女人最黃金的年歲，大哥你總不能讓她每晚守活寡吧。」

        老公起初跟我想的一樣。可這幾年出國熱越來越旺，周圍的環境變了樣：那些拿到外國文憑、喝過洋墨水的人回國之後，到哪裡都成了香餑餑，薪水、待遇、社會地位都遠超一般人，成了人人羨慕的一群。

        我們正要推辭，大鵬已經從褲兜裡掏出一個藍色小盒子，進老公手裡。

        大鵬聽見了，隨口笑：「這算什麼呀，嫂子您真是少見多怪。這地方不比中國，女人脫衣舞也算正當職業。哪天帶你們去開開眼界，看看美國的洋妞——我參觀過好幾回了，光得那叫一個徹底，跟動物世界似的。」

        老公是個執拗的人，平常小事上他讓著我，可一旦認定了的事，就不容再改。

        屋裡擺了一張雙人床、兩張桌子，還有一個很大的衣櫥；廚房和衛生間也都乾乾淨淨，看得出用心打掃過。

        草草吃完路上帶的乾糧，老公體貼地說：「靜靜你先去洗澡，行李什麼的我來收拾就行。」

        這是他替我們預先訂下的住處，裡頭雖然簡陋些，整體條件還算過得去。

        不知為什麼，我忽然想起兒子康康。他才九歲，卻要承受父母都不在邊的孤單，只能在鄉下由他照看。

        我也笑著說：「是呀，大鵬，要不是有你，我們剛到這異國他鄉，真不知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