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央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全是冷汗。

        “一杯香草冰淇淋球。”他甚至没看侍者递来的菜单，直接对旁边等候的服务生说，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

        “昨天？”良也终于抬起眼，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向她，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有事不关己的疑惑，“昨天怎么了？放学后和渡介那家伙打了会儿球，累得要死，回家就睡了。”

        她猛地想起另一个人，良也。昨天他也在殡仪馆，他看到了渡介的“遗容”，也是他把她送回的家。

        “不是打球！”真央的声音陡然高，带着哭腔，引来旁边几桌客人侧目。

        真央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僵地坐在床边。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一张惨白如纸、写满巨大惊恐和茫然的脸。

        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疯狂冲撞。

        很快，侍者端来了一个致的玻璃小碗，里面盛着一个圆的香草冰淇淋球，上面斜插着一片薄薄的巧克力脆片。

        良也坐下后，只是微微后仰靠着椅背，半眯着眼，像是被窗外的阳光晒得有些倦怠，又像是在放空。

        “可是！可是昨天明明……”真央急得快哭出来，她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他……他会记得吗？

        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厚焦香、烘烤甜点的黄油气息，还有背景里轻柔淌的爵士钢琴曲。

        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和孤立无援的绝望让她眼前发黑。

        冰冷的绝望如同深海的藤蔓，一圈圈缠绕上来，勒得她无法呼。

        他懒散地扫了一眼店内，目光落在真央上，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过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高大的形瞬间让这个小卡座的空间显得仄起来。

        “说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团冒着冷气的冰淇淋上，“这么急找我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仿佛焊在上的深灰色连帽卫衣，下是同样松垮的黑色子，脚上一双限量款的球鞋。

        真央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深一口气，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或者说……他在“演”吗？

        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真央颤抖着再次拨通了电话。

        微长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一分眼睛，只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薄。

        今天是周日，阳光透过咖啡厅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良也坐直，拿起附带的小勺，他伸出尖，极其缓慢像猫科动物饮水般，轻轻了一下勺子的边缘。

        “嘟…嘟…嘟…”

        “货车？碾碎？”他重复着这两个词，“真央，你最近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他舀起一小勺化的冰淇淋，送入口中，尖过角沾到的一点渍。

        良也咽下口中的冰淇淋，目光重新落回碗里，看着那团逐渐塌陷变形的白色固。

        真央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紧紧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指尖冰凉。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

        真央的血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意识到失态，慌忙压低声音，前倾，急切地、语无次地低语，“是殡仪馆！渡介死了！被货车碾碎了！我们一起去看了他的……他的……”

        “好的，先生。”侍者礼貌地点离开。

        忙音响起。

        他周那散漫的气息，与咖啡厅致明亮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形成一种屏障，隔绝了周围投来的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连良也……也忘了？

        他顿了顿，补充，“他球技还是那么烂。”

        良也推门走了进来。

        良也看着她激动而苍白的脸，微微歪了下，像是在努力理解她话语里的意思。

        他手中的小勺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已经开始微微化的冰淇淋，白色的沿着勺落。

        “良也……”她的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昨天……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玻璃门上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啊，别胡思乱想了。”渡介母亲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温的关心，“有空来家里玩，渡介总念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