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颜色在惨白的灯光下，那顺着相框玻璃边缘缓慢蜿蜒下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发麻的……

        她猛地捂住嘴，强行把那翻涌上来的酸水咽了回去，一寒意从脊椎骨瞬间窜遍全。

        深色的校服裙摆，大内侧的位置，不知何时，也晕开了一小片深色而的痕迹。

        她看到渡介的母亲坐在前排，背脊得笔直，侧脸平静无波，只有放在膝盖上，那双攥得死紧的拳了一丝端倪。

        不是她的。

        玻璃表面.…似乎有水痕？

        棺椁停在最前方，覆盖着洁白的布。

        良也的脚步停在棺椁前，异常高挑的影将真央挡在后半步，她只敢用余光，颤抖着投向那白布覆盖的“人形”。

        电话里那三个字再次在真央脑中炸响。

        血红色。

        某种难以形容、带着铁锈的甜腥味，丝丝缕缕，顽强地从白布的隙里渗透出来，钻入鼻腔，盖过了那虚伪的百合香和消毒水味。

        只见灵堂前方，渡介那张放大的黑白遗像前，一个穿着制服的理员正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拭相框的玻璃。

        哀乐低徊，在空旷肃穆的大厅里盘旋，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啊.…..”一声短促被死死压住的抽气从真央咙里逸出。她猛地闭上了眼睛，剧烈地晃了一下。

        碾得很碎……

        越来越近。

        良也的手稳住她，几乎是把她拖离了棺椁边。

        理员脸色煞白，用纸巾用力拭着，但那血红的水珠似乎源源不断，掉一点，立刻又渗出新的，沿着渡介照片里那张依旧刺眼的笑脸轮廓落。

        良也的手一直箍着真央的手腕，指腹的力透过肤，传来一阵阵酥麻。真央没有挣脱，这种近乎禁锢的感觉反而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悬浮木，让她不至于被眼前巨大的黑色漩涡彻底吞噬。

        一熟悉带着铁锈和泥土腥气的甜腻感，幽幽地钻入鼻腔。

        他微眯起眼，目光扫过棺椁内时，却像是扫过一块冰冷的石或一件碍眼的家。没有任何关切，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丝的好奇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小小的动传来。

        瞻仰结束。

        “啊！这…...这怎么回事？”一个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惊呼，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真央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里，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

        真央被半强迫地带着往前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在冰冷的泥沼里。

        白布边缘，靠近的位置，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正在缓慢无声地洇开。

        人群散开，压抑的啜泣声低低响起。

        白布并不平整，勾勒出的轮廓怪异、扭曲，像一堆勉强堆砌起来的东西。

        像稀释的血。

        真央下意识地抬望去。

        “家属…膽仰遗容….”司仪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仪式感。

        真央和良也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司仪低沉的声音在念着悼词，关于青春，关于生命的美好，关于猝不及防的离别。

        她不敢再看，慌忙低下，视线却正好落在自己微微并拢的膝盖上。

        人群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

        真央浑浑噩噩地被良也半抱着，安置在角落一张冰冷的塑料椅上。她低着，视线模糊，只能看到自己紧握在膝盖上、指节发白的手。

        终于，轮到他们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真央麻木的心上缓慢切割。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她死死咬住下内侧，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勉强压住呕吐的望。

        那铁锈的甜腥味越来越，几乎成了实质，黏腻地糊在脸上。

        真央的胃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