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的孙女？”他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叫你来的？”

        “外公让我来找你，”她将手里皱巴巴的信封又往前递了递，“他说你能帮我。”

        他甚至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乌蝇徒劳的蹬踹在他结实的小臂上，连白痕都留不下。

        话突然止住。

        他的视线扫过殷醒心口的位置，那枚阴沉木印隔着衣衫，透出的冰冷轮廓似乎让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乌蝇四肢徒劳地挣扎，绿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死死瞪着钟燊，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

        殷醒点点，乌蝇在她脚边弓起背，绿瞳死死盯着钟燊，尾巴炸开，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咆，前所未有的戒备。

        殷醒的视线飞快地扫过他着乌蝇的手，又落回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就在那一瞬间。

        “喵——嗷！！！”

        乌蝇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啸，猛地跃起，利爪直扑钟燊伸出的手背，动作快如一黑色的闪电。

        钟燊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信封上，却没有接。

        “你先放开它。”殷醒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冷脆，像冰凌敲击，在死寂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钟燊的反应更快。

        “暂时？”钟燊嗤笑一声，他着乌蝇的手终于放开。

        钟燊深黑的眼珠动了动，视线从疯狂挣扎的黑猫上，缓缓移回殷醒脸上。

        他走近了。

        殷醒没再说帮什么，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钩子，既是试探，也是自保。

        乌蝇捷地落在一堆色彩艳丽的纸扎金山银山上，发出“哗啦”一声闷响，纸钱金箔纷纷扬扬落下，盖在它的上。

        他伸出手，指节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似乎想碰她攥着信封的手腕。

        手腕一翻，快到只留下一残影，准地住了乌蝇的后颈，凶狠的猫扑瞬间被扼制在半空。

        信封上外公那手歪歪扭扭的繁字，写着“和兴隆      钟燊      亲启”。

        “说吧，什么事？”他重复，声音依旧散漫。

        他着乌蝇后颈的手指，指节分明，力量感十足，仿佛着的不是一只活物，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纸扎玩意儿。

        “帮你？”钟燊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殷老鬼倒是会给我找麻烦。”

        男人比她高出一个还多，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立刻接信，深黑的眼眸一寸寸扫过她过分年轻却透着死气的脸。

        钟燊面无表情，深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看着手中徒劳挣扎的黑猫，又抬眼看了看想要阻止他的女孩。

        “外公说它能暂时保我平安。”殷醒十分聪明地避开了“棺材钉”这个称呼。

，落地无声，却让殷醒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她警惕地锁着钟燊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像潜伏在暗的幼兽，浑发都竖着，却不肯怯。

        “带着个棺材钉，还招猫逗狗的，嫌命太长？”

        “说吧，什么事？”

        乌蝇从纸扎金山上下，带着一金箔碎屑，悄无声息地踱到她脚边，背脊弓得像拉满的弦，墨绿猫瞳死死钉在钟燊上，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咆哮。

        钟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信封上。

        “平安？”他重复着殷醒的话，“带着‘撞日死’的命格，跑到这阴煞汇聚的深水埗，还指望靠一枚快压不住煞气的阴沉木钉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