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的比想象中还冷，像是刚从深水里捞出来。他的腰很窄，手指按上去能摸到突出的髋骨。杏突然意识到他在发抖，虽然表情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眼里的神情很难形容，不像是调情，倒像是在某种实验――看她会有什么反应。杏的耳烧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恼怒。

        磨砂玻璃上映出凛的剪影。他站着，微微仰起，手臂的动作很慢，却很熟悉。

        “……谢谢。”他说。

        浴室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好冰。”

却在经过她边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杏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掌心贴到他腰侧的瞬间――

        “哗啦！”

        她应该走开的。但她的脚像生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模糊的影子。凛的指尖从自己的脖颈到口，又向下――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拿着凛那件扯坏的T恤。衣服上沾着烟味和汗味，领口那个被涂掉的“深谷”字样格外扎眼。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扔进了洗衣机。

        凛靠在门框上笑。没了外套遮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单薄，锁骨下面有一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他歪着看她，漉漉的刘海黏在额上，眼睛却亮得反常――像是烧到最后一截的蜡烛。

        凛眨了眨眼，居然乖乖“哦”了一声。他站起来往客厅走，路过厨房时顺手从台面上摸走了什么东西――

        她匆匆把换洗衣物放在架子上，关门时心脏还在砰砰。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冰凉的过咙才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杏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她刚才忘记收起来的打火机。

        雾气扑面而来。凛背对着门坐在浴缸边缘，光的后背上水珠蜿蜒而下。他的狼尾发透了，发梢还在滴水，肩膀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晰。

        杏的呼一滞。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水放得差不多了。杏站起来，指了指架子上的巾和沐浴：“你自己可以吧？”

        “我去放热水。”她匆匆松开手，快步走向浴室。

        “……去睡觉。”她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你睡沙发。”

        杏盯着杯底的水渍出神。浴室里又传来水声，但比刚才轻多了，像是有人在用手拨弄水面。她鬼使神差地望向浴室门――

        温热。。

        “血了。”他说。

        嗓音还是哑的，但和刚才在后巷时不太一样。杏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凛用这么正常的语气说话。

        “杏姊。”凛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懒洋洋的，“有烟吗？”

        凛没说话，只是伸手去解腰上的扣子。杏的耳一热，赶紧退出去关上门。隔着磨砂玻璃，她听到布料落在地上的闷响，然后是水声。

        热水从龙里涌出来，很快蒸腾起一片雾气。杏蹲在浴缸边试水温，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自己到底在干嘛――收留一个嗑药嗑到半死的便利店小子？明天早上他会不会偷光她的存款跑路？

        他的眼睛比刚才清醒了一些，漆黑的瞳孔收缩到正常大小，映着杏有些慌乱的脸。

        “凛酱？”她敲了敲门，“衣服我放在门口了。”

        “……没有就算了。”

        杏猛地抽回手。

        里面没回应。杏等了一会儿，轻轻拉开门――

        杏慌忙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一小口子也没注意到。等她再抬时，浴室门已经开了――

        凛站在那里，上套着她准备的旧T恤，发还在滴水。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倦意，但杏就是知他全都知了。

        杏这才注意到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很浅，但确实渗出了一点血珠。凛盯着那抹红色看了两秒，突然低，用尖轻轻掉了它。

        凛“嗯”了一声，光脚踩过地上的水渍，在她面前蹲下。他捡起最大的一片玻璃，指尖不小心蹭到她

        “……摔了什么？”他问，嗓音低低的。

        杏回瞪他：“你这样子还想抽烟？”

        杏的发紧。她正要退出去，凛却突然回过――

        ……不对劲。

        凛歪着看她，嘴角翘起一点点：“消毒。”

        玻璃杯从她手里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杏的咙发干：“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