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義正辭嚴，手卻還是乖乖摟著他的腰沒鬆開，連頭都黏在他的口不肯抬起來，眼裡的睏意還沒散，說話的時候帶著剛醒的沙啞鼻音。

        他故意用話逗她，看著她瞬間睜大眼睛，撐起子要去翻手機找儲藏室的鑰匙，手腳並用地要把他趕出去，嘴裡罵他是史上最過分的無賴房客。

        「三千塊？台北市哪裡有這麼貴的沙發床位？沈副總這是敲詐吧？我不但要吃芒果乾，還要把你藏在儲藏櫃的那罐草莓大福也吃掉，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從答應這樁併購案開始，他就沒想過只跟她當工作上的搭檔，昨晚主動留下來，甚至故意用賭約綁住她，全都是算好的。

        段硯臣低頭聞見她髮梢的洗髮香味，把人摟得更緊了些，他就是要賴在這裡，不她說是無賴房客還是什麼，他都不會走，以後的每個晚上，他都要這樣抱著她睡。

        她撐著子要爬下沙發，手腕卻被他一把拉住，往後一帶就跌回他的懷裡，正好撞進他的口，悶得她悶哼一聲，惱怒地捶他的口。

        他說完還故意舉起手發誓，看著她半信半疑地瞪他，終於鬆口說只准吃一顆，多一顆都不行，嘴裡還碎碎念說這個無賴房客真的是她倒楣才會撿到。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隻鬧脾氣的貓，心頭滿滿的都是從未有過的踏實，從今以後，他不用再只能在會議室裡看她冷的模樣，他能擁有這個完整的、軟綿綿的沈清瑤。

        他說得理直氣壯，手指還故意了她的臉頰，感受著那軟的觸感，心頭癢得不行，明明是自己主動要賴著她，還要拿工作當藉口堵她的嘴。

        他就是要賴在她邊，看她卸下職場上的冰山面，出會嘴、會惱怒、會黏人軟綿綿的模樣，這個只有他能看見的沈清瑤，他才不願意放開。

        沈清瑤聽見又要瞪他，嘴裡罵他厚臉，說自己才不會熬夜，這個藉口本行不通，手卻還是沒推開摟在她腰上的手臂，就這麼乖乖窩著。

一下。

        「你憑什麼吃我的點心？住我的房子還要搶我的零食，哪有這種理？我現在就打電話叫理員上來把你趕出去，你這個白吃白住的氓！」

        「不然妳以為我閒得慌，放自己家的大床不睡，來擠妳這張小沙發？要不是想盯著妳，我才不想在這裡湊合，明天起床我的腰都要痠了，還要妳幫我按摩。」

        段硯臣被她掐得悶笑出聲，伸手住她的臉頰輕輕晃了晃，看著她鼓著臉要咬他的手，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本沒半點威脅。

        「好了不鬧了，明天開會幫你把合約談成，獎勵我吃一顆芒果乾不過分吧？不然我就真的賴在你家不走，每天跟你去公司蹭下午茶。」

        「誰讓妳輸了賭約，輸家本來就要聽贏家的安排，我住進來剛好可以每天盯妳整理報表，免得妳又熬夜趕工把體搞壞，還要麻煩我送妳去醫院。」

        段硯臣摟著懷裡氣鼓鼓的人，指尖悄悄撥過她散亂的髮梢，眼底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笑意，他本來就沒打算走。

        他繼續編著藉口，聽見懷裡的人罵他得寸進尺，卻沒真的趕他走，就知這步棋走對了，這個嘴的女人，終於還是鬆口留他下來了。

        客廳的電視還在播著午夜的重播節目，聲音輕輕的，蓋過兩人的呼聲，段硯臣感受著懷裡的人慢慢又睏了，呼變得均勻，終於安靜下來。

        「什麼無賴才會賴在別人家沙發不走，要住也可以，每天要繳三千塊房租，還要包打掃煮飯，不准碰我家的芒果乾。」

        段硯臣把人牢牢摟在懷裡，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笑聲震得口都發顫，看著她氣鼓鼓地罵個不停，卻半點真的要趕他走的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