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高兴啊，他不断地对自己说，他是畸形的、扭曲的，但采珠不是，她有自己喜欢的人，有自己的生活，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人。

        “又睡着了……”

        她两次上的痕迹……是他猜想的那样吗？

        他设地想象采珠是怎么拍下这些照片，怎么把自己藏起来，调整相机的焦距，对准这个少年，按下快门。

        他看得很认真，神情严肃到近乎凝重，每张照片都停留了至少五分钟。

        明明在采珠回家之前，他一直都在期待着她能回来，那份期待如同细小的火苗，因为想要取，就不停添柴，想象她下一秒就会回来。

        直至启明星挂在东方，在夜幕中熠熠生辉，泛出清冷的光，他才怔然看向腕表，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惊醒，凌晨三点四十五了。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墙，各种场合，各种地点，从春天到冬季，所有照片都指向同一个人。

        他不小心碰到女孩的耳朵，视线沉沉落在上面，那里，多了一浅浅凹下去的痕迹。

        电脑停留在蓝色的项目执行页面，停了许久，屏幕的光源渐渐暗下去，最终，客厅里唯一的光源也熄灭，归于一片黑暗。

        这样想着，他由衷替采珠感到高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眼里透着被抛弃的、无边无际的哀伤。

        这份久远的亲昵让孟知珩有些僵，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将女孩搂进怀里，轻轻将下巴放在她的。

        他就这样，面对着一墙照片，站了五个小时。

        他后悔了好久，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采珠的请求，更不该僭越兄长以外的权力。

        他在照片中看到了她的进步，从一开始的模糊不清，到越来越清晰，距离一点点被拉近……

        他撑着书桌，手指死死扣着冰冷的桌面，抬一张张地观察着这些照片。

        他应该高兴。

        孟知珩为采珠盖好被子，转之际，看到贴了一墙的照片，平时那里是遮住的，不知怎么回事，挡板掉了下来。

        他怕自己会生出私心，想要独自占有，那是不可饶恕的。

        他小心翼翼把采珠抱回房间，脱去她的鞋，盯着她校服上的领结，觉得有些碍眼，选择帮她取下来。

        一个看起来和采珠年纪相仿的混血少年。

        他在她的视角里，看到了她对那个少年的痴迷与专注。

        那双明亮的焦糖色眸子里闪过神伤，又一次黯淡下去。

        他无措地盯着键盘上跃的呼灯，微光映出他眼底的迷茫，他第一次不知应该怎么办。

        “小珍珠？”他轻唤一声，回应他的是女孩平稳的呼声。

        可是他真的握住这颗“珍珠”时，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温，又会升起莫大的不安。

        很多角度看起来都像是未经过主人允许偷拍的。

香味。

        女孩闻言没有搭话，只是更加用力地往他怀里靠，恨不得钻进他的里。

        他用指腹轻轻搓了搓，那牙印却像长在了上面一样，搓不掉，反而更清晰了几分，明晃晃向他昭示着什么。

        “小珍珠不开心了吗？”他声线清，一如既往地温和，藏着不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