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他忽然想到沈姝妍。

        那么干净，那么淡，像一幅水墨画，一株空谷幽兰，一个不该被任何俗世尘埃沾染的仙女。

        可他偏偏就是被这样的“仙”勾出了最“俗”的望，最肮脏的念想。

        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出一个带着点自嘲、又满是势在必得的笑。

        仙女？

        他偏要把这仙女拽下来，拽进他的怀里，在他的荆棘丛里，开出只属于他的、靡艳的花。

        干，套上条宽松的黑色运动，赤着上走出卫生间。

        拿起丢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信号依旧微弱，但够用了。

        他划开通讯录，找到“老”，拨了过去。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父亲沉稳但透着关切的声音：“珵骁？怎么了？。”

        “人没事。”纪珵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洗刷过后格外青翠的山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爸，我遇到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沉默了两秒。

        “所以？”父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所以，我要离婚。”纪珵骁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当年爷爷让你娶林姨，你没娶，娶了我妈。为什么轮到我就必须接受你们安排的婚姻？”

        电话里是更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声。

        纪珵骁也不，只是等着。

        良久，父亲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罕见的疲惫和一丝……懊悔：“珵骁，是爸不对。”

        纪珵骁眉梢微动。

        “当年光顾着是好友的女儿，想着知知底，留在边照应着放心，也全了那份情谊。”父亲的声音低了些，“你反对，我没认真听。领证的事……是我和你妈太武断，没尊重你的意愿。这种事，强扭的瓜不甜，这个理爸懂，只是……唉，当时觉得是为你好。”

        纪珵骁听着，没说话。父亲很少这样直接承认错误。

        “是爸不好开口。”父亲又补了一句，意思很明显——他知这桩婚姻名存实亡，甚至从未开始，但他作为长辈，当初一手促成，如今要推翻，面子上过不去，也不知该如何对故去的好友交代。

        “我知。”纪珵骁的声音缓和了些，“我没怪你。但这件事，我必须解决。”

        “你……”父亲迟疑了一下，“你说喜欢的人，是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纪珵骁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眼前浮现出沈姝妍的脸，清冷的，慌乱的，柔的，各种模样，“等她点，我会带她回去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