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进最后一块碎片，把扫帚挂回墙上：“我不是外貌协会。”

        烟想说不用，但晚了一步，他微弓，扫得认真。她手抬一半，只好落下。

        他往后退，冰冷的墙面阻断他的退路。敛眸，咙又苦又涩，他知，自己要完了。

        她朝他笑，伏下脸，那颗叛乱的痣：“这样。”

        “温屿？”烟察觉后的动静，正好需要一个帮手，便让他帮忙递下扫帚。她把大块瓷片扔进垃圾桶，还剩几个小块的，碎且尖锐，容易扎手，她没有捡。

        她倾，向他靠近，字句念得温柔：“那你想不想试试？”

        视线之中，洗手台的洗发水倾倒，瓶瓶罐罐落进水池，显得格外狼藉。

        动作稍显笨拙，他应该从没过这些活。

        他跌落了童话。

        他一次穿这么低的衣领，烟轻而易举便瞥见了那颗嵌在他脖间的痣，感要命，与他乖顺无措的外表形成强烈的反差、碰撞，更能激发人潜藏的施望。直到这时，烟发现了自己的疯狂，她竟想看他有朝一日痛不生，对她摇尾乞怜的模样。

        “真的假的？”她笑，轻了几分，“追你的人那么多，总有好看的。”

        烟慢慢睁眼，恢复清明，摇摇，说没事：“起得太快，没注意。”

        他慢下来：“…什么事？”

        他说你休息会，我帮你扫。

        拍拍手站起来，猛地眼前一暗，烟扶住洗手台，了额，缓了起码十多秒，听闻他关切的语调：“怎么了？”

关紧，他轻微一碰，就开了。

        十平米左右的洗手间，说小不小，但也着实算不上宽敞，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挨得很近很近，近到她只要再走一步就能撞他上。

        “试什么？”他嗓音暗哑，指甲深扣掌心，依旧不能清醒。

        海面泛起波澜，他被她蛊乱了方寸：“好看…”

        他结动，那弦，断得彻底。

        烟丝毫不觉自己行为有什么不妥，手指轻轻去红印，对上他的脸，“这样对你，喜欢么。”

        她扬起一个弧度，黄的灯光，上口脂涂抹均匀，饱满的红犹如童话故事里有毒的苹果，一旦咽下，毒入心肺。

        她迂回一步：“你交过女朋友吗？”

        “嗯。”

        “温屿。”她开了口。

        她扭过，把洗手台重新收拾干净。眼神望向镜子，镜面被她得干干净净，照出他，也照出自己，那一刻，她好像清楚了什么。

        “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他说没。

        “那你觉得我好看吗？”她问得突然，转对着他，双手撑住洗手台的大理石面，没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温屿。”她又问一遍，一颦一笑都在勾他，“你觉得我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