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东转过脸，望着音仪，央求着她：“我就是在家也闷得要死了，才想出去走走的。――你救死扶伤不好吗？”

        路上车来人往。不一会儿他们就走进东湖的树林里。树林枝叶茂密，遮盖了大半个天空。

        晓东的脚步慢下来。音仪察觉到了，反而脚步放得更慢，好像害怕走近他。

        音仪被他搅得无奈，就说：“那――好吧，你这人真赖。――我跟在你后面。我带英语书去读。”

        音仪小心坐在树叶上，双拢在前，支着下巴。她眼睛先是盯在眼前的地上，然后慢慢抬起，瞅着晓东。

        下午的阳光把他们的影斜斜地拉长。晓东的影子，就时不时地被音仪踩在脚下。

        音仪仍说：“你没心思，就在家呆着好了。”

        她觉得晓东其实很可亲，不再象刚才那幺散发咄咄人的味，他只是了正在失去妈妈的大男孩，心里就生出怜悯。

        “我妈就要死了，他们不说我也知。我该怎幺办――我该怎幺办。”晓东开始哭出了声。

        晓东脸上上放松下来，站起来，着口哨往门外走。

        音仪不好意思了，觉得看书好像更别扭，就放下书，抬眼看看晓东，莞尔一笑。

        她觉得血在往脑子上涌。一边是晓东上不可抵挡的热气，一边是晓东心难以承受的苦痛。她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刚才的那些顾忌，和她边的这个世界。她停止了哭泣，乖乖地埋在晓东怀里，伸出双臂，也拥起悲伤的他。

        音仪怕别人看见，离了他几米远，跟在后面。

        晓东呆呆地望着低着的音仪。他想也没想，就探过子，一把将音仪搂进怀里。音仪一惊，想挣脱他，可晓东反而抱得更紧，好像生怕失去她。

        “王姨不好，你就好好的，别再让石叔心烦了。”她低声说。

快期中考试了。――再说这个时候，你怎幺还有心思闲逛呢？”她小声说，怕被人听见似的。

        树林远隐隐可见汪洋的湖面在阳光下发亮。树林边上的路上也只有零星的游人。晓东四下望望，又低瞧瞧，用脚把树叶拢到一起，然后自己一屁坐在旁边。

        但她到底走到了他后。她又闻到他上那奇异的味。她觉得晓东这人和晓东的好像两码事，他这个人不求上进，让人看不上眼，而他的却充满诱惑人的未知，散发着熏人的热气。她脸有些热，站住不动了。

        晓东等着她，却不见她上前，就回过，“你怎幺回事？在跟我藏猫乎？”他笑笑。

        音仪急了，嘤嘤地开始抽泣。

        晓东眼睛往窗外瞟去，悠悠地说：“我哪里是有心思？我妈都不知能多久，医生和我爸都不说真话。――我赖巴巴地活着，就不错了。”

        音仪赶紧说：“这儿就好的啦。不用再往前走了。”

        “还真是个三好学生呢。”晓东笑。

        晓东躲开她的目光，停了片刻，又转过来看她，说：“我爸从来不为我心烦。”音仪听了，并不追问。她顺手捡起一树枝，在地上乱划着。

        听见了他的哭声，音仪不再挣扎了。

        一阵清风来，带些些许湖水的气。树影婆娑，斑斑驳驳。音仪不知该些什幺，想起手里的书，就胡乱翻开看。

        “你坐下吧。”他朝树叶堆示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