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若拉还在絮絮叨叨。

        “对了，今天午我喝了冰箱里的苹果醋，味很好，是在哪里买的？有空……”

        浮士德还是接了委托。

        “啊呀……晚上总是这么灯火通明，想放个烟花都看不呢。”她笑着，而后声音一低来，缱绻如人私语，“亲的浮士德，生日快乐。”

        气氛柔和来，带着意的愫萦绕在两人之间，烘得整个人都乎乎的，是心有灵犀的味。

        “还有，浴室的置架坏掉了，我想买个新的，最好结实一，这样可以用久一些，你觉得金属材质的怎么样？”

        欧若拉说：“可我是坏。”

        浮士德听得人都快晕了，很想直接问她到底想说什么，以至于需要如此长的铺垫，但又担心太不礼貌，正斟酌着用词想要开，就被打断――

        所以浮士德是坏也没关系，因为她也是，他是满手血腥的冷酷杀手，她是唯利是图的报贩，他们同气连枝，他们天生一对，再不会有比他们更亲密无间的人，他们是执手的恋人，是双生的共犯，是，是这永世河共同沉沦。

        “欧若拉的话……这样的委托会怎么理？”

        他忽然有种无法形容的冲动，这冲动驱使着他什么。于是他靠着墙缓缓坐，抱紧怀里的狙击枪，如此直白且清晰地剖自己的心。

        …………

        “因为我是坏。”欧若拉将轮椅行至窗边，仰目欣赏着。

        理意义上的安静。浮士德看见霓虹灯的光倏尔消散，看见不夜之城一片片陷黑暗，看见寂夜里自己呼的淡淡白气，一切茫然而无声，像某种神明扼断咽，因而产死亡的生命。

        并非是不得已，事实上，像浮士德这样的杀手，很少面临无法拒绝的委托，他考量得更多是委托人的关系。

        他登上楼了会儿风。夜晚给风降了温，浮士德望着远方不息的川，脑海中思绪翻，又染上几分多愁善。

        两地的恋人，一场共赏的烟花。

        浮士德迟疑着回答：“唔，确实……”

        嘭――

        “我也是哦。”欧若拉回应。

        同一片夜空，欧若拉在窗边扬起，微笑着不再言语。

        这次的目标是位素有善名的公众人，对于浮士德来说没什么难度，但他心里揣着事，意识抗拒就这样回去欧若拉边。

        浮士德有些脸红了，他怔怔地看着焰火，忽然有些慌乱，“停电的话，待会该怎么你的宵夜……”

        “……啊，浮士德？”对面传开欧若拉温的声音，“工作顺利吗？”

        接着，一火红的线窜上天穹。

        世界忽然安静来。

        浮士德不说话了。

        “你喜就好……”

        “就为了给我放这场烟花？”浮士德心脏砰砰作响，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失真。

        她是坏。

        他想起欧若拉不久前还在说，附近有家烘焙屋的小糕很好吃，上面撒满了香甜的巧克力碎。她说话时，笑容纯粹而可，睛都幸福得眯起来，像满溢着闪耀的星光。

        “不，我只是忽然想起，”欧若拉顿了一，似乎翻找来什么东西，“关于上次讨论的那个问题，我觉得，客厅的挂画还是选择向日葵图案那幅吧？”

        而它不曾停息，它仍在继续，更多的花火从城区各地燃起，甚至遮蔽了闪烁的群星。

        铃声响起，浮士德回过神来，连忙取通讯设备。

        “啊，时间足够了。”欧若拉的声音慢了来，她噙着笑，轻前的屏幕，“抬。”

        她无辜地眨了眨。

        工作期间，只有欧若拉能拨通他的联系方式。

        她没有说完。

        浮士德呆住了。

        “嘟嘟。”

        浮士德有心虚地看了一时间，“已经完成了。需要我带什么吗？”

豚。

        欧若拉炸了全城最大的能源井！

        浮士德大脑一片混乱，放弃思考，不择言地：“那可是能源井……你知会造成多大损失吗？最繁华的城心区至少停电三小时……”

        见浮士德依然很在意，欧若拉垂目微笑，像是很快速地思考了什么，慢慢地：“我只买卖报，并不在意这些报被拿去什么呢。”

        “我好想你。”他说。

        他注意到，缤纷的光影之，城区边缘正冒的黑烟，那是供电站的方向。显然……

        以漆黑的夜幕为底，无数繁盛的烟花在天空炸开。它们如织如绘，肆意地绽放，地爆裂，穷听觉之炫丽，尽视觉之喧嚣，将黑丝绒般的画布狠狠灼烧，无比瑰丽的图案。